未了之梦the Unfinished Dream…?
在埃德萨克·班纳特的记忆中,父亲的身影随着时间溶解扭曲,万分模糊。大部分时候,他是提着公文包匆匆离去的形象。母亲为此痛骂、流泪,真心告诫:我亲爱的埃德,以后决不要成为这样的男人!然后,埃德萨克陷入母亲柔软的怀抱,被温厚黏腻的晚香玉香水气息所包裹。在母亲之爱的阱洞最深处,埃德萨克却总是无来由地怀念起父亲清新凛冽的笑容。是的,他也曾被珍惜地扛在肩上,他们也曾一同在水洗般的晴空与烈日之下,放飞独立纪念日的彩球。
那样美好的记忆仅此一次,却让埃德萨克格外珍惜。但是,父亲总是不在家。埃德萨克唯一能收获的来自父亲的陪伴,只有尘封书房中(对年幼孩童来说)无尽的书。从认识第一百个单词时开始,埃德萨克便常常一头扎进书房,心怀激动与喜悦,贪婪地摄取可爱的书本。大部分,他并不能看懂;长大后他会知道,这是因为它们都是太过专业的典籍。书籍为他勾勒出一个狂野的畅想,一个希图向上、向上、不断向上的伟大未来。从幼小到成熟;从并不理解深意的高傲,到产生真心敬畏的深切。埃德萨克可以骄傲地对好友、同学们说:我的父亲,是一个天文工作者。永不言败的科斯塔·班纳特。
为什么父亲对天空的研究如此热爱呢?在有限的几次交流中,科斯塔提到伯内特天文台,一次失败的观测,带来恐怖的后果,同时却也有无尽的遗憾:他最好的朋友、亲近的导师,均消失在那座如今也被人类消弭的天文台中。但科斯塔从未忘记他们共同的志向。总有一天,人类会向着无垠的宇宙进发,等到他的成果确立、问世,禁令会解除,人类会再度迈开探索的步伐。那么,这也是埃德萨克的梦想了。他没有父亲那样科学天分,所以他最终决定成为离天空最近的人:飞行员。
父亲真正离开他,是十四岁那年。如果科斯塔也是一本书,那么这结尾是一个无声的留白。那一天,是警察敲开家门,带来不幸的消息:父亲死在他的秘密工作室,虽然并非自然死亡,但警察们语焉不详,模糊带过。数年后,埃德萨克才从亲戚、邻居处听来窃窃讨论——父亲临死前身体产生了变异。谁知道他在最后的那段时间中在做什么呢?
最开始,埃德萨克感到一种背叛。存放科斯塔的工作室的小房子,深藏在郊野的一座小山上。他从未带埃德萨克去过,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藏。不过,随着年龄的增长,埃德萨克渐渐理解了父亲。或许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深埋在心底的秘密;现在,属于埃德萨克的那个秘密,是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理想。埃德萨克考取了空军学院,毕业后加入空军。每一次驾驶着战机飞上天空,都仿佛离他与父亲共同的梦想更近了一步。
梦之暗面Dark Side of the Dream.
在埃德萨克·班纳特的记忆中,父亲的身影随着时间溶解扭曲,万分模糊。大部分时候,他是提着公文包匆匆离去的形象。母亲为此痛骂、流泪,真心告诫:我亲爱的埃德,以后决不要成为这样的男人!然后,埃德萨克陷入母亲柔软的怀抱,被温厚黏腻的晚香玉香水气息所包裹。在母亲之爱的阱洞最深处,父亲清新凛冽的笑容,最终如冰雪般破碎消散。我有妈妈就足够了。埃德萨克这么想。我有妈妈的浆果馅饼、针织毛衣,我有蘑菇奶油浓汤和每日桌上的鲜花。我有我唯一在乎的人,我爱她。
因为父亲的缺席,埃德萨克几乎由母亲一人抚养长大。她会畅快地大笑,但心中也有巨大的愤恨。她也曾读诗、写作,但婚姻将她的世界缩小至微渺的一点,罪魁祸首却轻而易举地从中脱身,总是离开她。妈妈说:他宁愿去野地里的山上,都不愿与我们在一起!微小的世界中,埃德萨克是她的依靠、她的热望。他们两人的根系纠缠在一起,早已无法分开了。
为了将父亲带回,母亲也做出过最后的努力。那一天,夜雨倾盆,母亲带着埃德萨克,驱车前往芥蒂在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那座小屋。闪电的惨白光线下,父亲生出触肢的后背被母亲发现。他们爆发了最后一次争吵,母亲随手拿起手边的刀具。凭着私欲,感到解脱,她亲手将这个永远让她失望的男人杀死了。
那一个晚上,拉斯蒂涅·班纳特流着眼泪,嘴角却带着快意的微笑。她说:我亲爱的埃德,现在,我们自由了。
妈妈说:要让他彻底地死,我们得真正爱上他。于是,他们协力从尘封的书房中搬出一摞摞落满灰尘的旧书籍,那些苍白的梦想、无趣的研究作为养料与地基,那些父辈们向天上探索的悲剧作为枝蔓与根系。他们共同勾勒创造出他们应当热爱的丈夫与父亲。于是,爱是真实的,悲痛也是真实的;于是,在奔走调查的警察面前,在代表死亡的墓碑面前,没有人怀疑他们的眼泪是否发自真心。高举着伪造出的父亲的旗帜,埃德萨克得以编织理想的谎言。为了母亲与他的安宁,每一次口吐虚假,他都甘之如饴。
月光石的晕彩再明净澄澈,它也是孕育自大地深处的。而埃德萨克,永远属于他的母亲。所有的骨与血,最终都要归于来处。每一次飞翔,所为都是,向下,向下,继续向下。




总而言之,雷霆恋母癖一位(怎么又恋母。